记山西的三个女人

出自：才差二斗

　　山西，黄土高地、表里山河，东带名关、北逼强胡，年谷独熟、人庶多资，攻守之场、四战之处，拊天下之背而扼其喉；古往今来、人杰地灵，龙盘虎踞、骚人独有，龙腾虎跃、强者辈出，真无可尽数也。武则天，算是山西古代杰出妇女的代表人物吧，近代史上，更有一位“生的伟大、死的光荣”的刘胡兰子。单说新朝，也还有三位大名鼎鼎的巾帼手帕式人物：郭凤莲、郭兰英、申纪兰。

　　郭凤莲是山西农民，昔阳县大寨公社人。认识郭凤莲，当然还是从大寨身上，当年她好像是什么铁姑娘突击队大队长一类，是大寨公社仅次于陈永贵的二号实力派人物。今天如果再让我举出第三个大寨人来，我还真不行（是不是还有一个贾姓劳模啊？比永贵大叔还早的？）。这位郭姐姐当年做为女强人，肯定是受到过江青同志的刻意赏识和殷切期待的，女英雄总是疼爱着女豪杰，腥腥相惜，亦属人之常情。我在很小的时候，最早认识的几个字里头，除了“毛主席”、“共产党”、“吃水不忘挖井人”，接下来应该就轮到“农业学大寨、工业学大庆”这两句。那时候听到的故事里，就已经开始有那位永远“穿黑布棉袱，头上包一块白头巾”，朴素装扮的农民副总理，酷得跟“敌后武工队员”似的，还有点像《地道战》里的老钟叔。当然，这群人里更有那位大寨“红色接班人”郭姐姐凤莲。他们的故事经常被远鄙之人演绎，以至于我人生第一次登上舞台，就是为他们歌功颂德、树碑立传的。那还是在遥远的一九七五年，在“东方红”小学门口灯光球场里，白日里的一场表演：集体诗歌朗诵《“狼窝掌虎头”——战天斗地大寨人》。
    

　　郭兰英“认识”的也早，那时我还在甘肃环县木钵公社上小学，某日，跟着大人去工地修水库，那场面真是相当浩大，红旗招展、人山人海，工地高音大喇叭里正好播放着郭老师那首《翻身道情》。我们这些小破孩忙着用脸盆端水灌野地里无处不在的黄鼠洞，闲下来的时候，也看大人们抬夯砸基，“掌把子”那位爷，算是地道农民，真是聪明绝顶，看啥说啥、指那说那，唱的调门正好用上张寒晖作曲的《大生产》，别人只一味跟着他来一句“呼儿嗨”，只把“稀里里里拉拉拉拉索罗罗罗太”再改成“呀子儿西”。现在知道，《大生产》的“原身”，一定是流传在陇东地区的《抬夯调》吧，不知道说对了没有？这是插曲，还是接着说郭老师这首《翻身道情》，本身也还是首标准的“陇东调调”，只是那忽急忽缓的节奏，跟后来“的斯科”曲子有一拼。在西峰上学以后，郭兰英的歌会的比较多了，音乐课里学唱过《我的祖国》，七七年《人民日报》上刊登过《绣金匾》、《交城山》，当时都是音乐课上的“政治任务”，老师在教唱前还要动情地讲上两句，郭老师在舞台上演唱这首《绣金匾》的的时候，特别是到“三绣周总理”时，几度都唱不下去了……鼓舞着我们用一节的时间全部唱会这几支歌曲。后来看过《东方红》，又教唱《南泥湾》。看了《咱们村里的年轻人》，又教唱《樱桃好吃树难栽》。看过《白毛女》，又教唱《北风吹》。郭兰瑛老枝新芽，一时间红透全中国，无人能出其右。
    

　　三人里申纪兰我“认识”的最晚，这两年才知道，山西府竟然有这样的“国宝级”神奇女性。她最大的特点是，斗大的字识不了二担，但能代表山西三千万父老乡民连续参加新中国成立以后所有届的“人代会”，能用自己的一双眼睛见证一幕幕历史活剧，比如，刘少奇在台上、刘少奇下台；邓小平在台上、邓小平下台、邓小平又上台；胡耀邦在台上、胡耀邦下台；赵紫阳在台上、赵紫阳下台等等全过程。老太太说，每一次我都举双手赞成，巴掌都拍红了，党怎么我怎么，党让怎样我怎样，永远跟党走，永远跟党一条心。跟彭丽媛老师几乎参加了所有的《春晚》一样，这老太太无形中成就了中国现代史上一个无人能破的“政治纪录”。
    

　　其实，了解她们的人都会发现，这仨人，年龄相仿、像貌接近，都能拉出去就站得直身骨的人。特别能吃苦，也特别能战斗，她们无论何时何地，往那一戳，绝对有山西带帕女性的风采，真把山西人给“耍扎了”。山西近代五十年的大戏，尽让这仨位奶奶占尽“风流”。
    

　　坐在家里看火炬在三晋大地传递，一时间、恍惚中，竟然看到了三杰中的两位，睹人思物，仿佛时光倒流，不由人不杂想起过去的点滴。
   

　　“此时得见三豪杰，始知山西有女人！”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年6月26日星期四下午8时5分